《高王觀世音真經》有兩句:
「能滅生死苦,消除諸毒害。」
兩個動詞,各自帶出一個問題:
滅的,是哪一種生死?
消的,是哪一種毒?
這一世的疾病、衰老、離別、失去,樣樣是苦。可是,這一期生命結束之後,只要無明未破、業力未盡,仍要隨業受身,再入六道,把出生、成長、衰老、死亡重新經歷一遍。
生了又死。
死了又生。
苦,苦在這個「又」字。
經文所說的「能滅生死苦」,淺處是減輕這一世的病痛災厄;深處則是藉諸佛菩薩的大威神力,消除業障,使行者解脫輪迴,不再隨業受生。
「能滅」二字,到這裡才真正走完。
毒,也要分深淺。
藥毒、蛇毒、病毒,至多傷害一期的色身心識。傷得更深的,是貪、瞋、癡。
因為貪,便追求、占有、攀緣不休;因為瞋,便生起怨恨、衝突與傷害;因為癡,便認假為真,執五蘊身心為「我」,造作無數善惡諸業。
三毒不除,便會繼續編織下一世、再下一世的輪迴。
經文所要消除的「諸毒害」,其深處,正是這個。
經中稱念無數諸佛菩薩聖號,又宣說:
「佛國有緣,佛法相因,常樂我淨,有緣佛法。」
常樂我淨,是如來的德性。
滅苦消毒最終要抵達哪裡,經文在一開始便已經說了。
師尊在文集第 188 冊《送你一盞明燈》〈誦經的真諦〉中寫道:
「我誦『高王經』已不知凡幾……其法旨是能滅生死苦,消除諸毒害,以滅罪為宗,我自己滅罪也教眾生滅罪。」
以滅罪為宗。
滅罪,是消除覆障;滅罪至究竟,是覆障漸除,佛性顯發。
肉身有生死,佛性沒有生死。
人性有染淨,佛性不受染淨。
若能明心見性,知道本來無生,也就知道本來無死;知道佛性本不受染,也就明白一切毒害從未傷及真如。
這才是「能滅生死苦,消除諸毒害」的究竟意義。
那麼,持誦的人,為什麼仍然會有病痛與災難?
師尊先將「註定」二字說到底:
「該病的還是病的,會老的還是老,會死的還是死,會生的還是生。」
甚至連持誦本身,也在因緣之中:
「你念《高王經》數千遍、萬遍,你命裡面就是註定要念的。」
劇本已經寫好,還能不能改變?
師尊開示:
「唯大善、大惡,你修行,你證悟了,可以改變自己本身的命運。」
文集第181冊《指引一條明路》〈夢中的示警〉中列出的息災八法,第一條,便是讀誦《高王經》一千遍。
已經成熟的果報,未必能夠完全免除。
這一次重病,兩度開刀,師尊說:
「我在醫院也是念《高王經》,至少能夠減輕一點。」
又說:
「活著命回來,已經不錯了。」
已成熟的果報,在諸佛菩薩的加持之下,可以重報輕受,減輕痛苦,保存性命。
尚未成熟的業種,則能藉真誠懺悔與如法修持而轉化。師尊以「燒焦的種子」譬喻:種子雖曾種下,卻因懺悔與修法失去萌芽的力量,不再生出原來的惡果。
這不是否定因果。
惡業是因;懺悔修持,使種子不生,也是因;最後所得的無記果,仍然是果。
今日的每一個念頭、每一句話、每一個行為,都在續寫往後的人生劇本。
持誦此經,不是要求諸佛替我們取消因果,而是仰仗諸佛菩薩的威神之力,淨化業障,使已成熟的果報得以減輕,使尚未成熟的惡業種子漸失其力,也使我們不再繼續種下輪迴之因。
師尊講解《楞嚴經》時提到:
釋迦牟尼佛取一條華巾,當眾打了六個結,一個一個問阿難:
「這是什麼?」
阿難回答了六次:
「結。」
佛陀說:
「巾體是同,因結有異。」
師尊點破:
「妙明真心你都沒有講,你只看了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」
結有生,也有滅。
巾從頭到尾,仍是同一條巾。
生死,是結上的事。
毒害,也是結上的事。
經文中的兩個動詞,原來都在解這條巾上的結:
「滅」,滅的是輪迴之果。
「消」,消的是輪迴之因。
持誦,就是解結。
一遍又一遍。
一遍,鬆一個結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