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佛威神之力 (文 / 釋蓮屹)

 

2026 年5 月 17 日,師佛開示時,重點提到《維摩詰經》裡的一段:舍利弗和十大弟子上不了法座,維摩詰告訴眾人,要頂禮須彌燈王佛,才能昇座。

我不知道為什麼,那一天聽到這裡,心裡忽然停了一下。

以前讀《維摩詰經》,注意的多半是維摩詰大士不可思議的神通。小小斗室,竟能容納三萬二千高廣法座;無量菩薩、聲聞、天人聚集其中,卻絲毫不顯擁擠。那種「芥子納須彌」的境界,總讓人感到震撼。

可是這一次,師佛卻把我從前略過的一個細節點了出來。

經中寫道:

「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。」

舍利弗對維摩詰說:

「此座高廣,吾不能昇。」

而維摩詰只說了一句:

「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,乃可得坐。」

結果,一頂禮須彌燈王佛,竟真的全都能升上法座。

我反覆想著這一段,心裡慢慢浮出一個很深的感覺:

原來,很多地方,不是靠自己上去的。

不是因為舍利弗忽然多了什麼神通,也不是因為祂突然證到了什麼,而是承佛威神之力。

佛力一攝受,便能昇座。

很多時候,我們學佛久了,反而容易忘記這件事。

總覺得是自己在修。

自己在努力。

自己在進步。

甚至慢慢地,連修法都變成一種「我能夠」。

可是若靜下來想,一個凡夫,憑什麼修密法?憑什麼自化本尊?憑什麼結印持咒,修護摩、行種種羯摩法?

若沒有佛力攝受,其實什麼也不是。

所以我愈來愈覺得,修行真正最深的地方,不只是法,而是「承」。

承佛之力。

承本尊之力。

承根本上師之力。

承整個傳承法流之力。

就像《維摩詰經》裡那些大弟子,原本上不去法座,但一頂禮須彌燈王佛,便能昇座。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變厲害了,而是佛力進來了。

佛教裡所說的「法座」,不只是一個座位。不同的法座象徵著不同的願力與境界——成道之金剛座,出污泥而不染之蓮華座,說法如獅子吼之獅子座。所以須彌燈王佛那高廣無量的師子寶座,也早已不只是一個「座位」,它代表的是佛的威神力。因此,不是誰想坐便能坐,而是要承佛威神之力。

師佛談到「飛空法座觀」時,讓我對這件事又多了一層體會。

蓮華生大士傳授種種寶座法,其中核心是:

「佛」「上師」「自己」三無差別。

這一句話,看似簡單,其實已經碰到了密教很深的義理。

真正的法座,並不是外在造出來的,而是當修行者真正與上師、本尊、護法相應時,整個法流自然承載著你。

所以師佛才說:「元神出入時,皆有寶座托住。」

我一直在想這個「托住」。

很多時候,我們總以為是自己在修、自己在撐、自己在飛。但真正的大修行,反而更像是被佛力托住,被法流托住,被根本上師托住。

我後來慢慢發現,所謂「相應」,其實也是如此。

不是自己硬修出什麼。

而是當你真正憶念、專注、相應於佛菩薩與根本上師時,很多東西會自然改變。

相會改變。

心會改變。

甚至連氣息與生命的方向,都會慢慢不同。

有些過去一直過不去的地方,忽然鬆開了。

有些原本很遙遠的感應,也忽然變得真實。

甚至有時只是單純憶念師佛,心便忽然安定下來。

那時才會慢慢明白,原來修行真正的力量,並不完全來自自己。

師佛曾在第291冊文集《法王大神變》〈大威神力的示現〉中寫到,有一次在法座上入了三昧,見頂上有無量諸佛,左右有大菩薩眾,下方有諸聲聞;周圍有五大金剛、八大明王;外圍更有諸天、龍神乃至八部護法。

由此再看,根本上師並不只是「一位上師」而已。

在密教裡,根本上師是一切佛法僧三寶的總攝,是十方三世諸佛菩薩與整個法界壇城的總攝顯現。

所以承根本上師威神之力,其實就是承十方諸佛威神之力。

這樣想,就會明白師佛說「真佛世界不離於心」是什麼意思了。

法界若與自心無二,佛國便不在某個遙遠之處。它可以大如須彌,也可以小如芥子;看似廣大無邊,卻又不離一念。

這也正好回到《維摩詰經》的不可思議境界。

小室能容高廣法座。

芥子能納須彌。

一心能現十方法界。

而根本上師,正是這一心法界的總攝顯現。

師佛曾寫過一個夢境。

夢裡,師佛與顯密所有的師父,一同登上蓮花峰。到了蓮花台中央,出現了一座無上頂的法座。

其高,高到看不見頂。

眾師父要師佛昇上法座,而師佛第一個念頭,卻是推辭。祂認為法座是眾師父的,豈有弟子上昇法座,而眾師父不昇法座的道理。

讀到這裡,心裡很觸動。

真正能承大法流的人,往往不是因為能力最大,而是因為對傳承有一種極深的敬重。

那不是表面的恭敬。

而是一種不敢輕慢、不敢忘本、不敢背離根本上師與法脈的心。

也許正因如此,一個人才能真正承得起法座。

所以《維摩詰經》裡,舍利弗必須頂禮須彌燈王佛,才能昇座;修行到後來,我們也會慢慢發現,真正讓人能昇法座的,不是我慢。

而是恭敬。

不是覺得自己有資格。

而是真正把自己放下。

修行到後來,也許才會慢慢明白:

很多事情,終究不是靠自己。

而是承佛威神之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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