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輕的蹽 (台語) 過去 (文/釋蓮屹)

 

慶賀蓮生活佛出家四十週年,當晚原本已有一支十分動人的紀念影片。從一念出離,到法脈永續;從一人剃髮,到今日僧團成形,整個敘事莊嚴而深情,的確讓人看見一位修行者如何把自己的一生,交付給佛法,也交付給眾生。

然而,若說那一晚最精彩、最令人難忘的,卻未必只是影片所鋪陳出的莊嚴氛圍,而是 蓮生活佛盧師尊開示時那一份極為難得的輕鬆與幽默。

祂談自己的出家,沒有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位捨身救世的聖者,也沒有把當年的剃度說成一場悲壯崇高的宣言。相反地,祂只是很平常地講起往事,語氣輕鬆,甚至帶著笑意,說自己四十二歲那年洗頭時頭髮一直掉,再加上果賢法師在旁邊勸祂,最後才就在真佛密苑落了髮。

全場都笑了。

但也正因如此,人們反而更真切地感受到一種真正的自在。因為只有真正不把自己放在高處的人,才能這樣輕輕鬆鬆地講自己生命中的大事;也只有真正走過這條路的人,才不需要用一層又一層堂皇的語言,替自己增添光彩。

師尊甚至坦白地說,若把出家講得滿口都是了生死、上求佛果、下化眾生,講得冠冕堂皇,未必就是真實。這種近乎直白的坦率,不但沒有減損出家的莊嚴,反而讓人更深地感受到修行的真。

因為祂不是在否定修行的神聖,而是在拆去一切虛飾,讓人看見修行真正的開始,往往不是一句漂亮的口號,不是一個崇高的姿態,而是一段因緣,一個抉擇,以及走上去之後,願不願意一步一步承擔到底。

所以,當晚最動人的地方,不是祂把出家說得多麼偉大,而是祂在笑談之中,說了一句極有分量的話:既然走到這條路了,再沒有回頭路可以走。

這一句話,才是祂出家四十年的真正重量。

前面可以是因緣,可以是半推半就,可以是自己尚未全然明白時的順勢而行;但一旦真正走上去了,便不能再拿修行當作裝飾,也不能把袈裟當作身份。

也正是在這裡,師尊把自己出家四十年的體會,濃縮成一句極樸素、卻也極深刻的話:不要為財,不要為利,不要為情,輕輕地蹽過去就好,不要深陷其中。

這一句話,也許正是師尊對最重要的叮嚀。

它聽起來很平常,甚至帶著幾分歷盡風雨之後的幽默。真正的大智慧,往往在最簡單、最貼近人生的話語中,忽然把人點醒。

什麼叫做輕輕的蹽 (台語) 過去?

不是冷漠,不是逃避,也不是什麼都不在乎。不是說財不重要、利不重要、情不重要,而是說:你可以經過它,卻不要陷進去;你可以面對它,卻不要被它吞沒;你可以活在人間,卻不要把整個生命都綁死在上面。

世間人之所以苦,常常不是因為沒有經歷財、利、情,而是因為一沾上了,就想抓住;一抓住,就怕失去;一怕失去,心便整個沉了下去。名也是如此,毀譽也是如此,得失也是如此。

所以,真正高明的修行,往往就表現在那一種輕輕的功夫上。眼見色,不陷於色;耳聞聲,不困於聲;鼻舌身意觸境,也都不被外境牽著走。

佛性本來不黏著。

          它不與萬法爭執,也不被萬法染污。它始終清清明明。它只是靜靜地在那裡,照見一切,也不被一切帶走。

當身業、口業、意業遮住了妙明真心,我們的生命就會變得沉重;而當身口意漸漸清淨,妙明真心自然顯現。所謂輕輕的蹽 (台語) 過去,不是逃離世間,也不是厭棄人生,而是在世間之中,仍保有一種不被外物綁縛的自在,一種不隨境轉的通透。

這份輕,是一種定下來之後的明白,是看透之後的安穩,是知道什麼都會過去,所以不必把自己深陷下去。

而這,正是師尊法教令人讚歎的地方。

祂回過頭來,把最重要的修行核心講給大家聽:出家不是為了「真佛宗」的招牌,不是為了宗派之爭;說到底,還是修自己的身口意,還是以戒、定、慧去清淨自己,還是以六度去磨鍊自己,去忍,去定,去生出真正的智慧。

儀式中,僧眾與所有真佛弟子在師尊、諸佛菩薩與金剛護法前,至誠發下誓願。那一聲聲盡形壽,不只是口中的宣讀而已,而是對師尊這四十年出家路最真實的回應。

大家誓願以根本傳承上師為一皈依,守護法脈,敬師重法,實修精進;誓願守戒清淨,深入經藏,發菩提心,自覺覺他,自利利他;也誓願荷擔如來家業,不負師尊期望,不負佛恩。

這些誓願,不只是慶典上的莊嚴言辭,更是一種承擔:師尊已用自己的生命示現出一條路,而弟子願意接過這條路,繼續往前走。

輕輕的蹽 (台語) 過去。

這一份輕,不是輕慢,不是輕忽,而是一份在苦海之中的自在,也是一種合乎佛性的修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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