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我回軍校宿舍,我看著月光無法入睡,我知道我會入睡,但眼睛緊盯著月光,把它想成「雅雅」。
而在夢中月光偏偏幻化成「雅雅」,月光更實在了,嫦娥在月中舞蹈,悠悠的舞技,令人沉醉,最後,嫦娥飛舞下來,我們相擁而眠。
我們約好。
星期六晚上,我坐「火車」去彰化,我與她在彰化約會。
星期日晚上,她來台中,我在台中火車站接她,我們在台中約會。
這是「火車」之緣。
我到了彰化火車站,搖電話給她。
電話是手搖式的,接線生接的。
我說:「請接二八二三。」
(那時電話只四個號碼)
她與我在彰化約會,彼此情意相投,極盡纏綿。
八卦山。
觀音亭。
鹿港媽祖。
和美。
員林。
花壇。(虎山巖)
只要有名勝的地方我們都去過。
她來台中,我帶她遊遍台中,每個星期日,我準時在台中火車站接她。
星期六我去彰化。
星期天她來台中。
我與她都很準時,這是「火車」的因緣,有好的電影,我們一起去看。
例如:「第三類接觸」等等。
「雅雅」的身段是曼妙的,她的眼睛如星辰,她的穿著像天女,臉永遠是美麗的,神態如此的安閒。
每次見面,我總把她擁入懷中,激動的不能自持,依偎在一起。…………
我的文章是這樣寫的:
看見了月亮,
我擁嫦娥入懷,
心一起互相重疊。
體會著彼此的溫暖,
就這樣靜靜的依偎著。
妳已經住進了我的身心。
她寫的是:
感覺到你一直呵護著我,
有一種幸福升起,這多年的呼吸,全是你的氣息。
你很溫柔,我喜歡你的聲音,我願一直到永遠。
我有一種想法,一直一直的留在你的身旁!
我帶「雅雅」到合作新村,見我爸爸媽媽。父親沒意見。
母親說:
「就是腳尖手細,看來千金小姐,不會做家事!」
(腳尖手細是台語)
「雅雅」與我四個妹妹也很熟,我們一起出遊。(去霧峰)
在一個新年頭,我帶四個妹妹去「雅雅」的家,直撞閨房,「雅雅」連蚊帳都來不及收,「雅雅」剛起床。
「雅雅」與我,算是最長久的情誼了!我們彼此熟悉。
我在軍校,共有三位好朋友:
一、幸子 —— 軍校的雇用辦公職員,她是我認的姐姐,我們姐弟相稱。
二、碧如 —— 是文友,她是國防醫學院的學生,信件互相往來。她寫文章,我寫《夢園小語》一書,很多是她的靈感。
我們未曾見面。
但,她信中說:「當你小登科的時候,我一定到,在你身旁。」
有「嫁」的意味?
當時,我體會不出,我實在很笨。
三、雅雅 —— 我與她的感情,是轟轟烈烈的,彼此難分難捨的,我不知道如何形容,我們是兩廂情願的。
那是一個星期六,我到了彰化火車站,一出車站「雅雅」就在車站,身旁有大行李箱。
我問:
「妳去那裡?」
她答:
「台北。」
我問:
「去多久?」
她答:
「去台北創業。幾時回來?實在不知道。」
我問:
「妳從未告訴我,為什麼?」
她答:
「我害怕你傷心,所以瞞著你。」她說這話時,眼眶發紅,別過臉,眼中含淚。
我一時不知所措。
我說:
「以後,我們不能在一起了。也就是不能常常見面了?」
她說:
「雖然不能長相聚,也要長相憶。」
無情的火車來了!我們互相擁抱,揮淚再見!
我看著火車漸行漸遠,載走了我這一生,最思念的人。
我在當時,心靈就被這種哀傷,而且不知所措的情緒給控制了,我卻故作鎮靜,很多的「是否」在心中升起。
陣陣的痙攣,清晰無助的痛苦,包圍著我,我十分憂鬱,充滿了悲切。我獨自一個人去喝酒,喝到醉,搖晃著身子,回到學校。
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,早點名,全班同學都聞到我的酒味。
從此,台中變得無情。
從此,彰化變得無情。
我形單影隻,一個人,走在回憶的路上,清冷的過日子。
有一回,放長假,我到台北去找「雅雅」。我們遊歷了景美的「仙跡岩」,又到了木柵的「指南宮」,那天,心情很愉悅。
從「指南宮」下山,到「河濱公園」。
在「河濱公園」我們有小小的爭執。
也不算爭執。
我問:
「我們有未來嗎?」
她答:
「真的不知道。」
我問:
「我的腦子糾纏不清,妳在這裡,我在那裡,我失去了力量,力量會回來嗎?」
她答:
「力量會回到你身上的。」
我問:
「你會回中部嗎?」
她答:
「再等等吧!你知道,我的事業才開始。」
我們彼此都沉默了。
我送她回住的地方,在住家之前,我把她的照片從皮包取出來,還給她。
她問:
「你要換新的嗎?」
我答:
「我以後就不要了!」我堅定的回答。轉身大踏步的離去!
(後記):
聽說,木柵指南宮,供奉呂洞賓祖師,有情侶去,必會被拆散。
我與「雅雅」的這段情緣,就這樣散了!
這真的準!
(… 未完待續)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