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瑜伽 (文 / 釋蓮屹)

 

師尊曾在第 266 冊文集《黃金的句子》第 22 和 23 章〈我的祕密瑜伽〉中,開示「無我瑜伽」、「無念瑜伽」、「阿音瑜伽」與「凝神瑜伽」。

「無我瑜伽」的方法極簡。調息要細、慢、長;身坐毘盧七支;呼吸沉到臍,甚至到腳跟。吸氣默念「此」,呼氣默念「我」;再吸氣默念「非」,再呼氣默念「我」,如此循環。師尊直指:「此我非我」即是「無我」。呼吸維持的肉體,是因緣和合的現象,身體可以有反應,但不必等於「我」。師尊把這個訓練歸為「專一瑜伽」:一者專注呼吸,二者專注口訣。並以七分鐘為一節,三節二十一分鐘為一座。這樣的結構很踏實,只靠時間與重複,慢慢鍛鍊心的穩定度。

若說「無我」先把外殼鬆開,師尊隨即教第二個法門:「無念瑜伽」。同樣調息與坐姿,同樣以口訣配呼吸,只是把「我」換成「念」:吸氣默念「此」,呼氣默念「念」;再吸氣默念「非」,再呼氣默念「念」。師尊指出:「此念非念」就是「無念」,並進一步說:肉體不是我的,念頭也不是我的。

很多人的痛苦,並非事情本身,而是念頭奪了主導。念一起,我就成了那個念;評價一起,我就成了那個評價;恐懼一起,我就整天活在恐懼裡。「此念非念」不是滅念,不是清零,而是不認領。念頭可以來,也可以走;來時看見,走時不追。念只是現象,是生滅,不必坐上主位。

師尊也特別提醒次第:先把「無我瑜伽」修練純熟,再修「無念瑜伽」至純熟。因為若外在的身尚未鬆開,內在的念就更難不被牽著走。當「無我、無念」達到專一時,身心會健康、心力提升、心平氣和、生命轉化,並開發靈性,甚至由粗糙的肉體轉為精細的肉體。這些描述指向的是同一件事:心從散亂回到統一,生命就開始被重新排列。

因此,「此我非我」「此念非念」每一次吸氣呼氣,都在練習把自己從被身心拖著走的舊習,放回新的位置。久而久之,我們會發現身體仍然在,念頭仍然在,但我們不再被它們定義。那時候的安住,不是逃離人生,而是回到真正能做主的地方。

我自己在生活裡最容易看見這個口訣的力量,是在職場的衝突與對立之中。當上司或同事的語氣一緊,局勢劍拔弩張,心裡的反應往往很大:怕做錯、怕被誤會、怕辜負、怕失禮。身體先繃緊,胸口發悶,呼吸變短,腦子開始快速排列一百種可能的針鋒相對。那時候若任由它跑,心就被身牽著走,念就帶著我往外衝。

我把呼吸送回臍下,默念「此我非我」。緊張還在,事情也還在,但那個被拉扯的感覺先鬆一點。因為我看見:正在緊張的,多半是肉體的反射,是習性的自保,是對評價的執著。它可以有,但不必等於我。心沉下來,語氣自然不必硬,眼神自然不必急,手也不必握成拳。外境沒有立刻改變,但我已不再被它牽著跑。

接著我把口訣再往裡照。吸氣「此」,呼氣「念」,再吸氣「非」,再呼氣「念」。那些推演、那些擔心、那些自責、那些想控制全局的念頭,依然會來。但我不必跟每一個念頭討論,也不必用每一個念頭定罪自己。念起,看見;念滅,放下。如此而已。心不再被一波波的內在聲音推著走,反而有了空間去聽對方真正的意思,也有了空間去選擇更合宜的回應。

因此我也更警惕兩種常見的偏差。

有一種「無我」,只是說出來的。口頭很漂亮:我無我、我放下、我不在乎。可是一遇到被指正、被誤會、被看不起,心立刻翻湧:委屈、憤怒、羞愧、想辯解。這不是無我,是「我」換了名字,更難被自己看見。

也有一種「無念」,是硬壓的。坐下來就想著不准想、不准起念,結果念頭像被踩住的彈簧,反而更亂、更焦躁。這不是無念,是把修行變成內戰。師尊教的「此念非念」,不是與念頭打仗,而是把念頭放回它該在的位置。它可以有,但不必認領。它可以來,但不必跟上去。

專一穩了,第二步自然會出現,那就是離戲。離戲不是不要相,也不是什麼都不做,而是境界現前時不取不捨,不替它加註解,不拿它當成「我修得如何」的證明。清淨也好、雜亂也好,光明也好、昏沉也好,心不再做戲,不再追逐。心不做戲,才進得了一味。

師尊在「阿 (   ) 音瑜伽」開示:虛空中的阿字   ) 是本尊,行者臍輪的阿字是自己的靈命,以阿字合阿字,二者合一久久,這才是一味瑜伽。相應不是求一時的感覺,而是久而久之,二相鬆開,味道相同。這裡的前提很清楚:先把「我」鬆開,把「念」鬆開。

無我無念若未熟,一味很容易變成另一種我執的擴張。你以為你在合一,其實你在擴張你自己。你以為相應,其實是求感應。沒有專一,一味便不穩。

最後才是無修瑜伽。無修不是不修,無修是修到自然。師尊在「凝神瑜伽」講得很清楚:調息細慢長,日月朝天,專注眉心,由此入三摩地;並且把禪定融入行住坐臥,變成自然,身心皆忘,與至上合一。這裡的無修,不是放逸,不是散漫,而是不必再刻意抓一個方法。專一像學走路,一味像學游泳,無修像水性熟了,入水即無礙。你不必一直提醒自己怎麼划,自然不沉。

所以,「此我非我」「此念非念」在整條路上是什麼。它不是終點,而是最關鍵的起點。它把你從最粗的黏著剝下來,先讓你知道:你一直以為的「我」,多半只是身的反射,念的噪音。你把認領撤回,專一就有了。專一久了,離戲就有了。離戲久了,內外才可能同一味。一味久了,連「我要一味」的用力也淡了,無修才現前。

這條路看似四段,其實只是把「我執」放下,讓自性明光有機會顯現。無念三摩地,法爾本然,回家而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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