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性與你同 (文/釋蓮屹)

 

師佛教導我們,大禮拜的口訣是「自身虛空」、「普禮虛空」。

師佛說:「虛空無盡,所以是普禮虛空之無上,而我們這個自性,也要化為無盡,這就是無上虛空的大禮拜口訣。這其中的意義,甚深而奧妙,就是一種融合,一種交通,一種無上的感應。」

很多人把它當成一句好聽的文字,其實這八個字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——「連結」。我們拜的不只是壇城上的佛菩薩,而是讓自己真正與師尊、本尊與宇宙法界接上線。若眼光只停在彼此的「不同」:相貌不同、衣著不同、莊嚴程度不同,只會越拜越覺得自己不如祂,只剩下自卑與距離。真正能夠連結的關鍵,其實只有一個「同」:我性與你同。

這個「性」,就是佛性。佛性是平等的,外相可以千差萬別,能讓我們與十方三世諸佛真正相應的共同點只有佛性。一切修法、前行、儀軌、造作,嚴格說起來都只是在做一件事:顯發佛性而已。若把「顯發佛性」記在心裡,修行路上的許多複雜,就會慢慢簡化。

同門問:「禪定是不是等於開悟?開悟需不需要禪定?」若依五道來看 (資糧道、加行道、見道、修道、究竟道),真佛宗弟子在資糧、加行階段,其實就已在慢慢訓練禪定。禪定的本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工具,卻不是修行的終點。祖師大德之所以能在某一刻「當下開悟」,表面看起來像是被一句話、一個動作喝醒:六祖聽到「因無所住而生其心」當下即悟,有人因杯子摔碎、熱水燙手而大徹大悟;但這一瞬間的背後,是他們長年修行與定境累積到一個水到渠成的臨界點。

禪定最高可以到非想非非想處天,仍然屬於無色界,是三界之內,還沒有出輪迴。禪定非常重要,卻不是究竟解脫本身。沒有禪定,很難真正明心見性;但開悟明心,也不代表已斷盡貪瞋癡、馬上成佛,明心只是讓修行「有所本」,我們不再只是盲目用功,而是用所悟到的那一點光,來照自己的無明、習氣、煩惱。

從見道開始,才真正踏入「修道」。禪宗所說的「保任」,就是把那一份所悟安安穩穩地保護住,任運運行在日常行住坐臥當中:用這一點覺照,不斷觀察自己的言語、思惟、情緒與習性,並以此為依據,做淨化與調整。

也因此,禪定格外重要。許多問題,其實可以在禪定裡化解,定力給你一種穩固的光,既看得見,又照得住,也有力量不再跟著問題跑。從宇宙的結構來看,禪定與諸天也有密切關係: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諸天之中,較低層的天界,憑過去累積的福德就能往生;再往上的諸天 (例如梵天以上),則必須具備相應的禪定功夫才能上得去,只要我們把心調到某一層天的頻率,就能進入那種清淨、喜樂的境界。

師尊早期著作《坐禪通明法》,把禪定的路標畫得非常清楚。第一階段叫「凝神」:透過各種方法訓練專一,就像時輪金剛禪定九次第那樣,一開始只專注在一點,跑掉了再拉回來,不斷反覆,直到心能安住在一處不動。當「凝神」到足夠寂靜時,佛性開始顯發,心進入一種「明空」—— 明明朗朗、寂然不動的狀態。

第二階段是「心空」,也就是空我。放下我執之後,會出現「天心自動」的現象,道家稱之為「無為而為」,或現起種種神通的作用。那時你會很直接地感受到佛性是活的、有作用的。從這裡回頭看六根六識 —— 眼耳鼻舌身意,以及由此生起的一切認知與境界 —— 佛性其實一直都「輕輕地附著其上」。修行人要做的,只是慢慢發現它、顯發它:用佛性的「覺」,來照眼耳鼻舌身意。當你用「覺」來看,而不是用「我喜歡/我不喜歡」來看時,六根六識就會從綁住你的人,轉成幫助你醒來的門。

行者修法到最後,是與上師、本尊、宇宙「脈與脈合、氣與氣投、明點與明點融」,進入真正「合一」的狀態。師尊曾對我說:「你若二十四小時跟我合一,那你就是我的法身。」真正的難處,就在於我們常常又分離,很快又掉回「我」裡面。所以必須不斷觀照自己:「現在還在合一裡嗎?還是又回到我執?」

修行最大的危險,是迷中不知迷。人在迷裡面,往往不知道自己在迷,反而越說越確定「我就是對的」。當「我怎樣、我怎樣」這樣的語言不斷冒出來時,往往表示我執已經把視野完全遮蔽。粗重的罪,在經年累月的修行之後通常不再容易犯;真正危險的,是那些細微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偏差。

例如:在知見上,把佛菩薩、師尊永遠放在高高在上的「仰望、恭敬」位置,卻忘了「我性與你同」。結果是恭敬有餘,卻無法真正合一,甚至會生起「我修不成」、「我不行」的自我否定。解方不是變成傲慢,而是提升見地 —— 牢記「我性與你同」,讓這個見地來支撐我們的修持。

要能「融入虛空、運用虛空的力量」,所有關鍵其實早已寫在師佛三百多本文集裡,只是像珍珠一樣散落在不同章節,要我們自己用心去尋找。若被師佛一口氣告訴所有答案,反而不容易真正受用;唯有自己挖掘出來的祕密,才會變成生命中可以運用的力量。師佛早就把路標畫好了,只等待我們一步一步走進去。悟要靠自己,根本上師頂多點到門檻邊,最後那個「融」與「悟入」,永遠要靠你親自跨過去。

「我性與你同」,不是一句安慰,而是一個方向:把自己帶回佛性的路。當你願意這樣看自己時,修行也不再是一種「我要成佛」的壓力,而是一段讓佛性慢慢顯現的旅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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