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雅圖過渡型小屋為無家者重建尊嚴 給遊民一扇能上鎖的門 (文/釋蓮屹)

 

2026 年 1 月 26 日,我們走進 西雅圖 Sound Foundations NW 的建造場域。那不是傳統意義的工地,更像一條訓練有素、按部就班的組裝線。木料已預切,治具與模板就位,工具與材料在各工作站觸手可及;志工們分段作業、彼此銜接。導覽人員說,熟練團隊約四小時就能把一間遊民過渡型小屋 (Tiny Home) 的主要骨架完成,接著再加入通風系統,並進入保溫、內板、屋頂夾板與室內收邊等後續工序。

現場看著一片片牆板在治具上成形,再被立到平台上,那種速度令人驚訝。更震撼的,是他們對品質穩定的堅持。治具的作用,不只是快,更是讓沒有建築經驗的人也能做對。它把複雜工法拆成可複製的步驟,再用簡明的指引,讓志工在短時間內進入狀況。當街頭需求太大,零星善行是絕對不夠的。善行若不能變成可持續、可複製的產能模式,就永遠追不上寒夜裡新增的帳篷與孤獨的背影。

          這趟參觀最令我動容的,並不是建造速度,而是遊民小屋被設計成一處有尊嚴的住所。一扇能上鎖的門、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屋頂,以及一個被社區規劃與服務串接的生活結構。對長期露宿者而言,門鎖不是裝備,而是一條心理邊界。從此他能拒絕危險、保留私密,在夜裡安心睡去。當一個人不必再用警覺與恐懼維持生存,他才可能開始修復、開始規劃、開始回到社會。

我們在參觀中被觸動的,恰恰是那些看似不重要、卻最關鍵的細節。社區村落有圍籬、有基本規範、有公共衛生設施;住民可以擁有一個可控的小空間,甚至可以挑選窗簾。更細膩的是,連屋內的油漆色系都偏向溫暖。那不是裝飾,而是對創傷的理解。長期在街頭生活的人,往往背負驚嚇、失眠、羞辱與不斷被驅離的記憶;空間的光與色,可能是他重新學會放鬆的第一步。

而 Sound Foundations NW 最溫柔的傳統,是把祝福寫進房子裡。建造小屋的志工們把對住民的祝福寫在房子的各個角落。這些「愛的便條」最後會被油漆覆蓋而看不見,但住進去的人總說,他們感覺得到那些祝福。大家蓋的彷彿不是一個物件,而是一個溫暖的訊息。你值得被善待,你值得被祝福。

          依統計,西雅圖King County 的無家可歸者之中,無遮蔽者達 9,810 人。當前的遊民村落共有 17 座,合計 572 間小屋,供給遠遠追不上需求。每個村落具備衛生設施、公共管線,更關鍵的是鄰里社群的支援。志工、社區團體、非營利組織、宗教團體、企業與學校共同投入,為住民提供生活品質、就業與教育連結、成癮治療與心理支持。這使得 Tiny Home 不只是有地方睡,而是有出路的轉銜站。

Tiny Home 的定位很清楚。它是替代帳篷與庇護所的過渡性方案,目的在於讓人先離開街頭,進入安全且服務可觸及的環境,然後再往永久住房推進。住民的中位停留時間為 114 天,因此可保守估算每間小屋每年約有 3 人進出轉銜。Tiny Home 的意義,不在於一次性的容納近萬名無遮蔽者,而在於它是一個節點,能形成穩定的流量。住民進來、安定、連結服務,再離開到下一站。

參觀結束時,我腦中一直浮現一個畫面。一個人走進小屋,把門關上,把鎖扣起來,坐在自己的床邊。這一次,他不必再聽外面每一步腳步聲來決定自己能不能睡;也不必再擔心外出時,僅有的財物會被人拿走。那不只是遮風避雨的空間,更是一個人重新學會生活的起點。我覺得這是一個社會與國家給人民的倫理承諾。在寒冷的冬夜裡,沒有人應該被迫以恐懼換取活著;而一扇能上鎖的門,或許正是他/她重新回到人群的第一句邀請。

我期盼真佛宗的道場與華光功德會能加入這類社區活動。例如以道場名義組成志工隊,定期參加小屋的建造與村落支援,讓根本上師的「慈悲喜捨」落實為穩定的供給。不是一次性的熱度,而是可持續的承擔。道場也可以透過「指定用途捐款」與「捐物資包」的方式,直接認捐一屋,或準備住民所需的物資,例如保暖衣物、襪子、雨具、衛生用品、簡易醫療用品。更重要的是,我們應該發揮宗教團體最獨特的貢獻,把「安住」帶進人心。道場可與村落管理方協調,提供創傷知情的陪伴型服務,或簡易的呼吸練習,以及重大創傷後的關懷儀式。

我一直相信,佛法最深的慈悲,從不是站在遠處說教,而是走到人最冷的地方,替他點起一盞能撐過黑夜的小燈。若我們願意把師佛的大願力,化成一根根釘子、一片片木板、一趟趟陪伴,把祝福寫進看不見的牆裡,那麼在某個寒夜裡,當一位住民推開門、踏進暖色的小屋,他感覺到的是人間仍有慈悲與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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